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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该用早膳了。” 贴身侍女青禾端着铜盆进来,热水冒着白雾,在冷空气中很快凝成细小的水珠,落在青禾的鬓角。黄玉卿接过帕子擦手,目光却落在桌案上那本摊开的钱庄账册上 —— 昨夜王监理离去后,她连夜核对了金库的库存,暗室的图纸已画好,只等工兵营的人今日来动工。可一想到王监理临走时那句 “京里不太平”,她握着帕子的手就不自觉收紧,帕角绣着的缠枝莲纹样,被指腹揉得变了形。
“将军呢?” 黄玉卿随口问道,指尖划过账册上 “裕丰号” 的名字 —— 那是靖王府的商号,昨日又压低了两成香料价格,显然是铁了心要跟朔北商会耗到底。
“将军一早就去了密卫营,” 青禾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压低声音,“听说昨夜抓的那个细作,招了些东西出来,将军要亲自去审。”
黄玉卿的心猛地一沉。昨夜破庙里的黑衣人,果然是靖王府的人。她放下账册,快步走向外间,刚到门口,就见萧劲衍披着玄色披风回来,披风上落满了雪,肩上还沾着几根枯草,显然是从城外回来的。他看到黄玉卿,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掌心的寒气让黄玉卿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却被他更紧地搂住。
“审得怎么样了?” 黄玉卿抬头,能看到他睫毛上未化的雪粒,像极了他眼底的冷意。
“招了,” 萧劲衍的声音带着刚从寒风里回来的沙哑,他拉着黄玉卿走到炭盆边,将披风解下来扔给侍女,“是靖王府的死士,奉命来烧粮仓,图纸是王监理偷偷给的。”
“王监理?” 黄玉卿瞳孔微缩。她虽猜到王监理与靖王有牵扯,却没料到他竟敢直接给细作递消息 —— 这不仅是失职,更是通敌。
萧劲衍拿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才继续道:“那死士说,王监理收了靖王三万两白银,答应帮他们摸清粮仓和药坊的位置。不过他只知道这些,更深的计划没敢多问。” 他顿了顿,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敲击,“我已经让人盯着王监理了,他要是再敢动歪心思,直接拿下。”
黄玉卿松了口气,却又很快皱起眉:“可他是少帝派来的监理,贸然拿下,怕是会让少帝疑心。”
“疑心也无妨,” 萧劲衍看向她,目光坚定,“朔北不是京里那些任人拿捏的地方,他敢通敌,就该想到后果。再说 ——” 他从袖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黄玉卿,“密卫在那死士身上搜出来的,你看看。”
黄玉卿接过纸条,上面是一行潦草的字迹:“初十,牧场见。” 初十正是靖王派来的 “考察队” 抵达的日子,看来他们不仅要烧粮仓,还要趁机打探牧场的虚实。她将纸条捏在手里,指腹蹭过粗糙的纸面,突然想起昨日念安说的话 —— 靖王的人想查牛羊存栏量,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若烧了粮仓,再摸清牧场的储备,就能知道朔北的粮草底线,届时要么逼朝廷施压,要么直接派兵来抢。
“我让人去牧场布防,” 萧劲衍看出她的心思,伸手揉了揉她的眉心,“明轩今日会带一队护卫去牧场,装作训练的样子,盯着那些考察队的人。”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染了雪的信笺:“夫人,京里来的信,说是…… 说是您娘家的人,要过来了。”
“娘家?” 黄玉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黄家。她接过信笺,指尖刚碰到信纸,就觉得一阵腻烦 —— 黄家父母在她刚嫁入将军府时就来打秋风,被她怼回去后安分了几年,如今听说她在朔北 “发迹”,竟又找上门来。信里写得冠冕堂皇,说 “思念女儿”“想看看外孙外孙女”,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急不可耐的贪婪,还特意提了 “小儿黄明远也想跟着来见识见识”,显然是想让她给儿子谋个前程。
黄玉卿将信笺扔在桌上,冷笑一声:“见识?我看是想过来蹭吃蹭喝,再捞点好处吧。”
萧劲衍捡起信笺,扫了一眼就皱起眉:“要不要我让人把他们拦在城外?”
“不用,” 黄玉卿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 —— 老仆还在扫雪,独轮车的轮子陷在雪地里,他费了好大劲才推出来。她突然想起自己刚穿来时,在将军府面对黄家父母的窘迫,那时她还只能靠嘴皮子怼回去,如今却有足够的底气应对。“让他们来,正好让他们看看,朔北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想拿就能拿的地方。”
她转头看向萧劲衍,眼底带着一丝狡黠:“你不是说,牧场最近缺人手吗?正好让黄明远去牧场干活,按工分算钱,多劳多得。至于我那爹娘 ——”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就让他们去酒坊帮忙酿酒,尝尝从早忙到晚,连口热饭都顾不上吃的滋味。”
萧劲衍看着她眼里的光,忍不住笑了:“都听你的。不过你可得做好准备,他们要是闹起来,怕是会影响不好。”
“闹不起来,” 黄玉卿信心十足,“朔北的规矩是‘自食其力’,他们要是敢偷懒耍滑,就让管家直接扣他们的口粮。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愿意干活换饭吃,还是愿意饿着肚子滚回京城。”
正说着,门外传来孩子们的笑声,萧念安和萧念北手拉手跑进来,萧明轩跟在后面,肩上扛着一把木剑,显然是刚从演武场回来。萧念北一进门就扑到黄玉卿怀里,小脸上沾着雪,眼睛亮晶晶的:“娘亲,我们刚才在演武场看到密卫叔叔抓了个鬼鬼祟祟的人,是不是就是昨天画地图的坏蛋呀?”
黄玉卿摸了摸女儿的头,点头道:“是呀,不过还有几个坏蛋没抓到,念安和念北以后出门要小心,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萧念安皱着眉,小大人似的道:“娘亲放心,我已经跟演武场的护卫叔叔说了,让他们多盯着点,要是看到穿青色衣服的人,就立刻报告。”
黄玉卿心中暖意涌动。萧明轩沉稳,念安心思缜密,念北机灵,孩子们都在慢慢长大,能帮她和萧劲衍分担了。她正想说些什么,就见青禾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夫人,不好了,王监理带着几个钱庄的人,说要去金库核查账目,现在已经到门口了!”
黄玉卿和萧劲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 王监理这是怕夜长梦多,想趁暗室还没建好,先去金库摸清虚实。萧劲衍刚想开口,黄玉卿却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我去应付,你留在这儿,别让孩子们看出不对劲。”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到门口时,正好看到王监理穿着一身藏青色官袍,站在金库门口,身后跟着两个钱庄的账房先生,手里捧着账册,神色倨傲。看到黄玉卿,王监理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夫人来得正好,少帝有旨,要核查朔北钱庄的黄金储备,还请夫人打开金库门,让我们核对一下。”
黄玉卿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伸手示意管家:“既然是少帝的旨意,自然要遵。不过王监理也知道,最近朔北不太平,为了安全起见,金库的钥匙需要将军和我一起才能打开,将军刚去了密卫营,怕是要等一会儿。”
王监理的脸色沉了沉:“夫人这是故意拖延?少帝的旨意,难道还要等将军回来才能执行?”
“王监理说笑了,” 黄玉卿走到金库门前,指尖划过冰冷的铜锁,“不是拖延,是规矩。朔北的金库事关重大,若是我一个人就能打开,万一出了差错,王监理担得起责任,还是我担得起责任?”
她的话不软不硬,却堵得王监理说不出话来。两个账房先生互相看了一眼,都低下头不敢说话。王监理盯着黄玉卿,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又无可奈何 —— 他知道萧劲衍的脾气,若是真闹到萧劲衍面前,不仅查不成账目,还可能被抓住把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萧明轩骑着马跑过来,看到门口的阵仗,翻身下马,走到黄玉卿身边:“娘亲,父亲让我来告诉您,密卫营那边有点事,可能要晚些回来。对了,王监理,我刚才在城外看到您的随从,好像在跟一个穿黑衣的人说话,不知道是不是您认识的人?”
王监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转头看向萧明轩:“你…… 你胡说什么!我的随从怎么会跟黑衣人说话!”
“是不是胡说,王监理问问您的随从就知道了,” 萧明轩语气平静,眼神却带着一丝锐利,“那人手里还拿着一张图纸,像是牧场的地形图,父亲说最近有细作在打探牧场的消息,王监理可得小心些,别被人利用了。”
王监理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让随从去跟靖王府的人接头,竟被萧明轩看到了。若是萧劲衍追究起来,他通敌的罪名就坐实了。他强装镇定地笑了笑:“许是误会,我的随从只是去买东西,认错人了。既然将军不在,那我就先回去,等明天再来核查账目。”
说完,他不等黄玉卿回应,就带着账房先生匆匆离开,脚步慌乱,连披风上落了雪都没察觉。看着他狼狈的背影,黄玉卿和萧明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冷意。
“娘亲,他肯定是怕了,” 萧明轩压低声音,“我刚才根本没看到他的随从,只是诈他一下。”
黄玉卿摸了摸儿子的头,心中欣慰:“明轩做得好,不过以后要小心,别跟他正面冲突。”
正说着,管家又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帖子:“夫人,黄家的人已经到城外了,说是明天一早就进城,还带了几个远房亲戚,说是要跟您一起住。”
黄玉卿接过帖子,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黄家父母找人代笔的。她看着帖子上 “阖家团圆” 四个字,只觉得一阵讽刺。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小的雪粒落在金库的铜门上,很快积了一层薄雪,像极了即将到来的麻烦,看似微弱,却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将一切都覆盖。
她转头看向萧劲衍离去的方向,心中暗道:黄家来了,王监理又被抓住了把柄,靖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朔北,怕是要更热闹了。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城外的破庙里,那个漏网的黑衣人死士,正拿着王监理之前给的粮仓图纸,在上面圈出了一个新的位置 —— 那是工兵营存放炸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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