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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你看我摆的这个阵!”
清脆的童声打破了书房的静谧,穿着藕荷色棉裙的萧念北迈着小短腿跑进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奶酥。她身后跟着穿着宝蓝色锦袍的萧念安,小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手里捧着一方紫檀木沙盘,沙盘里用细沙堆出了简易的山川河流,黑白两色的石子错落其间,竟是个缩小版的边防布防图。
黄玉卿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唇边漾开温柔的笑意:“念北又跟哥哥学摆阵了?这次是什么名堂?”
萧念北爬到矮凳上,小手指着沙盘里的黑石子:“哥哥说这是上次北境部落来犯时的阵形,我把咱们的白石子挪了挪,你看 ——” 她指着沙盘西侧一处凹陷的山谷,“这里是黑风谷,哥哥说敌军肯定会从这儿走,可我觉得他们要是绕到后面的月牙泉,咱们的粮草营就危险啦!”
黄玉卿的目光落在月牙泉的位置,那里确实是之前布防的薄弱点。上次击退北境联盟时,萧劲衍特意派了精锐守住黑风谷,却没料到敌军曾暗中派人探查月牙泉的路线,若不是牧民提前报信,后果不堪设想。这件事她只跟萧劲衍和几位心腹将领提过,连萧明轩都只知大概,念北竟能从沙盘里看出端倪?
“念安,是你跟妹妹说的?” 黄玉卿看向一旁的萧念安。
萧念安摇了摇头,小眉头拧着,比刚才更显严肃:“我只给妹妹讲了阵形分布,没说粮草营的位置。是妹妹自己看沙盘上的水流走向,说月牙泉能通到粮草营后面的溪流,敌军要是顺着溪流过来,咱们的哨兵很难发现。”
黄玉卿心中一动,起身走到沙盘前,蹲下身仔细查看。月牙泉与粮草营后的溪流确实有一条隐蔽的地下暗河,这件事还是她上次带着药童去采药时偶然发现的,当时只当是个地理常识,没特意纳入布防考量。可念北不过六岁,竟能从沙盘的水流标记里联想到暗河通路,这份对细节的敏感度和逻辑推演能力,倒比许多成年将领还要敏锐。
“念北真棒,” 黄玉卿摸了摸女儿的头,指腹触到她发间的暖玉簪子,那是她去年给孩子们定制的生辰礼,“不过你要记住,敌军就算知道月牙泉的路线,也未必敢走 —— 那里的暗河窄,只能容单人通过,咱们只要在暗河出口设两个哨兵,就能把他们堵在里面。”
萧念北眨了眨眼,突然拍手道:“娘亲我知道!就像咱们钱庄里的‘暗格’,看着是普通的柜子,其实后面藏着银子,只有咱们自己人知道怎么打开!”
这话一出,黄玉卿的眼神骤然亮了。她近日正愁钱庄的储备银安防问题 —— 随着 “朔北宝钞” 在西域流通,钱庄的黄金储备越来越多,虽然有萧劲衍派来的士兵守卫,可京中派来的 “监理” 总以 “核查账目” 为由频繁出入金库,难免会泄露虚实。念北说的 “暗格”,倒给了她一个新思路:或许可以在金库地下挖一处隐秘的暗室,将大部分黄金转移过去,明面上只留少量储备应对核查,既不违逆朝廷的监管,又能守住核心机密。
“念北这话说得极是,” 黄玉卿顺势将账册往女儿面前推了推,指着上面的 “香料贸易” 条目,“你看,咱们从西域买香料,运到中原能赚两倍的利,可最近中原的商号突然开始压价,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萧念北凑过去,小手指着账册上的数字,认真地算起来:“上个月买一斤香料要十两银子,这个月只要八两…… 是不是西域的香料丰收了?”
“不是,” 黄玉卿摇了摇头,目光转向窗外,朔风似乎更紧了,“是京里的‘裕丰号’在背后搞鬼。他们跟靖王府有关系,故意压低香料价格,想抢咱们的生意。”
萧念安突然开口:“娘亲,我听父亲说,靖王最近又派人来朔北了,说是要‘考察牧场’,其实是想看看咱们的牛羊存栏量。”
黄玉卿的心沉了沉。靖王对朔北的觊觎从未停止,之前想拉拢萧劲衍不成,又试图用苏清柔离间他们,如今见不可强取,竟开始从商业上入手 —— 裕丰号压价香料,不过是第一步,接下来说不定还会针对牧场的牛羊肉、酒坊的烈酒动手。更麻烦的是,京里的少帝虽然表面上嘉奖他们,可暗地里却默许靖王的动作,显然是想借靖王的手试探朔北的底线。
“这些事你们暂时不用管,” 黄玉卿收起账册,将沙盘上的黑白石子归拢好,“念安继续跟着祖父学兵法,念北帮着掌柜的整理商号的往来信件,记住 —— 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跟外人说,尤其是京里来的人。”
两个孩子乖巧地点头,萧念安突然想起什么,从袖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条:“娘亲,昨天我去学堂,看到一个穿青色衣服的人在偷偷画咱们营地的地形图,我趁他不注意,把他掉在地上的纸条捡回来了。”
黄玉卿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画着简单的营地布局,标注了粮仓、药坊和兵营的位置,角落还有一个模糊的 “靖” 字印记。她指尖捏着纸条,指节微微泛白 —— 这分明是靖王府的细作,想打探朔北的军备部署。看来靖王不仅在商业上动手,还在暗中搜集军事情报,恐怕很快就会有新的动作。
“这纸条你们没给别人看过吧?” 黄玉卿的声音有些冷。
“没有,” 萧念安摇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我知道这是秘密,就直接拿回来给娘亲了。”
黄玉卿松了口气,将纸条揉成一团,扔进炭盆里。火苗 “噼啪” 一声,将纸条烧成了灰烬,黑色的纸灰随着热气飘起,又缓缓落下,像是暗潮涌动的预兆。她看着两个孩子澄澈的眼睛,突然觉得有些愧疚 —— 他们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过早地接触这些阴谋与算计。
“时候不早了,你们去后院找明轩玩吧,” 黄玉卿压下心头的思绪,重新露出笑容,“让厨房给你们炖点冰糖雪梨,润润嗓子。”
孩子们跑出去后,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黄玉卿重新拿起账册,目光却落在 “京中监理” 的名字上 —— 那位监理姓王,是少帝的心腹,上周还特意跟她提起,想让朔北分享 “耐寒作物” 的种植技术。当时她以 “技术尚不成熟” 为由推脱了,如今想来,这或许也是少帝的试探:若她轻易交出技术,便是示弱;若坚决不交,又会落下 “抗旨” 的话柄。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脚步声,萧劲衍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一身寒气。他脱下玄色披风,递给侍女,走到黄玉卿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在想什么?眉头皱得这么紧。”
“在想靖王和京里的监理,” 黄玉卿将刚才的事一一告知,包括念北的发现和细作的纸条,“靖王在商业上动手,少帝又在技术上施压,咱们夹在中间,不好办。”
萧劲衍沉默片刻,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靖王那边我会盯着,他派来的细作已经被密卫控制住了,很快就能问出背后的计划。至于少帝…… 你之前不是说,想在朔北建一座‘融合学堂’,教牧民和汉人一起读书吗?可以把这个计划报上去,就说需要朝廷提供‘笔墨纸砚’和‘儒家典籍’,作为交换,咱们可以分享一部分基础的作物种植技术。”
黄玉卿眼睛一亮。这个主意既给了少帝台阶下,又能借机从朝廷争取资源,还不会泄露核心技术 —— 基础种植技术就算传到中原,没有空间改良的种子和灵泉水,也种不出朔北这么好的粮食。更重要的是,“融合学堂” 能促进汉人与牧民的交流,巩固朔北的民心,可谓一举多得。
“还是你想得周全,” 黄玉卿靠在他肩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对了,念北今天给我提了个主意,说可以在金库地下挖暗室,藏起大部分黄金,应对监理的核查。”
萧劲衍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咱们的女儿倒有经商的天赋,跟你一样心思活络。暗室的事可以办,我让工兵营的人来负责,保证做得隐秘,连监理都查不出来。”
窗外的雪渐渐停了,夕阳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黄玉卿看着萧劲衍轮廓分明的侧脸,突然觉得,无论京中有多少暗潮,只要他们夫妻同心,孩子们平安成长,朔北的根基就不会动摇。只是她没注意到,萧劲衍的目光落在沙盘上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 刚才念安提到的靖王派来的 “考察队”,恐怕不止是考察牧场那么简单。
夜色渐深,将军府的灯一盏盏亮起,映着窗外的积雪,泛着柔和的光。黄玉卿洗漱完毕,正准备歇息,突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侍女压低的声音:“王监理,夜深了,夫人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我有要事跟夫人商量,” 王监理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关于钱庄账目核查的事,少帝有新的旨意。”
黄玉卿披上衣裳,走到门口,隔着门帘问道:“王监理有何要事?不如明日在朝堂上说,也好让将军和各位大人都听听。”
门外沉默了片刻,王监理的声音缓和下来:“既然夫人已经歇息,那我明日再来。只是有句话要提醒夫人 —— 京里最近不太平,少帝很关心朔北的情况,夫人还是早点把技术分享的事定下来,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脚步声渐渐远去,黄玉卿站在门后,指尖冰凉。王监理的话里藏着威胁,显然是受了少帝的授意,逼她交出技术。而靖王的细作还没审出结果,京里又传来 “不太平” 的消息,种种迹象都表明,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向朔北逼近。
她回到床边,看着熟睡的萧劲衍,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给了她莫名的安心。黄玉卿在心里暗下决心: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她都会守住朔北,守住这个家,守住孩子们眼中的澄澈 —— 就像守住空间里那汪永远不会干涸的灵泉,那是她穿越而来的底气,也是她守护一切的底牌。
只是她不知道,此刻在朔北城外的一处破庙里,几个穿着黑衣的人正围着一盏油灯,手里拿着的,正是王监理白天交给他们的 “粮仓分布图”。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在他们脸上,露出了与靖王府护卫一模一样的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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