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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积满灰尘的玻璃窗,在空气中投下斑驳的光柱,能清晰地看见无数尘埃在其中上下翻飞。
源赖清打了个哈欠醒来,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
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来着?
哦,对,他现在是导演。
他摆弄着面前那台看起来就异常昂贵的专业摄像机,机身上冰冷的金属触感和复杂的按钮布局,无一不在彰显着它的身价。
藤原家的产业……还真是涉猎广泛,连影视器材都有。
源赖清在心里默默吐槽,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是被卷入了一场由几个大小姐莫名其妙的闹剧里。
“喂,你行不行啊?摆弄了半天了。”
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藤原千夜双手抱在胸前,火红色的长发在昏暗的走廊里依旧耀眼。
她已经换上了剧本里的“冰山剑士”戏服——
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衬得她身段越发妖娆,只是那张脸上写满了“快点开始,别浪费老娘时间”的嚣张。
“专业设备,调试需要时间。”源赖清眼皮都没抬,有气无力地回答。
另一边,月岛奈正安静地站在窗边,她扮演的是“治愈系弓箭手”,一身洁白的裙装让她看起来像是误入凡尘的精灵。
她垂着眼眸,似乎在默背台词,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而被她们俩夹在中间的,是几个被渡边野拜托来当群演的男生,
他们此刻正瑟瑟发抖地扮演着“霸凌者”,一个个脸色发白看起来比被霸凌的还可怜。
“好了。”源赖清终于调整好机位,拍了拍手,“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旧教学楼的走廊尽头,扮演“铃木”的清野悠被几个“霸凌者”围在墙角。
按照剧本,藤原千夜和月岛奈应该帅气登场,呵斥他们。
藤原千夜深吸一口气,似乎在酝酿情绪。
下一秒,她眼神一凛,迈步向前。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不是演技。
那是属于“三曜·星屑”阴阳师的、凝练到极致的灵素威压,
哪怕只泄露出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也足以让灵脉浑浊的普通人肝胆俱裂。
“噗通!”
为首的那个“霸凌者”群演,连句台词都没来得及说,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像是看到了什么真正的妖魔。
其他几个群演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抖得跟风中的落叶似的。
“卡!”
源赖清捂住了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
可怜的群演啊。
这是在拍电影,不是在搞灭门啊大姐!
“怎么了?”藤原千夜皱起眉,一脸无辜地回头,“我还没出手呢,他们怎么就倒了?现在的年轻人身体素质真差。”
源赖清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走上前,压低声音:“藤原大小姐,我们是在‘表演’,不是真的要去揍人。收敛一点,把你那股子想把人烧成灰的气势收一收,行吗?”
“嘁,麻烦。”藤原千夜不爽地撇了撇嘴,但总算没再反驳。
“好了,第二场,第一镜,action!”
这一次,藤原千夜老实了许多,只是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
轮到月岛奈的台词了。
她迈着平稳的步伐上前,冰紫色的眼眸毫无波澜地扫过那几个还在腿软的群演。
“住手。”
她的声音响起,清冷、平稳,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起伏。
“你们的行为,是不可饶恕的。”
那语调精准,冷静,但就是没有半点愤怒。
源赖清甚至觉得东京地铁站的报站AI都比她有感情。
“卡!”
源赖清再次喊停,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正在被飞速消耗。
他真的,很想回家打坐修炼。
“月岛同学,”他有气无力地开口,“你的台词需要‘愤怒’的情绪,是看到不公之事挺身而出的那种愤怒,不是在图书馆提醒别人不要大声喧哗的那种冷静。”
月岛奈闻言,微微歪了歪头,那双冰紫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真切的困惑。
源赖清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他放弃了沟通,深吸一口气,决定亲自下场。
“都看我。”他走到镜头前,目光扫过那几个可怜的群演。
他没有释放任何力量,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就在他抬眼的那一瞬间,整个走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厌恶、冰冷与绝对掌控力的眼神,仿佛在看几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却让那几个群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们不敢与他对视。
藤原千夜和月岛奈都愣住了。
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源赖清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灵素波动,但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杀气”,却真实得可怕。
“看到了吗?”源赖清瞬间收回了气势,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咸鱼,“情绪,是用眼神和语气来传达的,不是用灵素。你们要调动的是‘意’,不是‘力’。”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比昨晚在识海里被亲妈暴揍一顿还累。
“好了,下一条,清野同学,到你了。”
轮到清野悠的戏份。
她扮演的“铃木”蜷缩在墙角,栗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摄像机对准了她。
在镜头里,少女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整个世界的恶意。
当她缓缓抬起头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里面有被欺凌的恐惧,有不被理解的无助,有被孤立的茫然,
但在那层层叠叠的负面情绪最深处,还倔强地燃烧着一簇微弱的、不肯熄灭的火焰。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沿着苍白的脸颊坠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
无声的哭泣,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嚎啕都更让人心碎。
“……卡。”
源赖清过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的职责,声音都有些干涩。
太强了。
这演技简直是降维打击。
整个片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清野悠的完美表现,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藤原千夜和月岛奈的脸上。
藤原千夜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月岛奈一直平静无波的冰紫色眼眸里,也掀起了细微的涟漪。
身为阴阳师世界金字塔顶端的天之骄女,她们可以容忍彼此是宿敌,但绝不能容忍,
在一个她们从未涉足的领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衬托得像个……傻瓜。
自尊心这种东西,有时候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在接下来的拍摄中,奇妙的化学反应发生了。
“卡!藤原同学,你的表情太凶了,你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寻仇的!”
“……知道了。”藤原千夜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的嘴角不要勾起嗜血的冷笑。
“卡!月岛同学,愤怒不是面瘫,也不是皱眉,你的脸部肌肉可以稍微动一下吗?”
“……我在尝试。”月岛奈闭上眼,似乎在努力。
整个下午,旧教学楼的走廊里,就不断回响着源赖清有气无力的“卡”和两位大小姐压抑着怒火的回应。
在NG了不知道是第三十二次还是第三十三次之后,
当太阳已经沉到西边教学楼的楼顶时,
第一个镜头总算是勉强通过了。
源赖清瘫坐在导演椅上,看着摄像机里那段堪称灾难的素材回放,
又看了看旁边因为消耗了大量心神,一个在生闷气,一个在自我冰冻,互相闹着别扭的两位女主角。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条导演之路感觉比修仙还难走。
……
一直到夜幕降临,源赖清才拖着一副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回到公寓。
白天被那两个不省心的大小姐反复折磨,
源赖清觉得自己心好累。
至少被揍是单方面挨打,而指导她们演戏,是双向的精神凌迟。
“少主,您回来了。”
青川加奈一如既往地在玄关处迎接,她身上那件素雅的女仆装,此刻在源赖清眼里简直比天使的光环还要治愈。
“饭……饭……”源赖清感觉自己连说一句完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晚餐是加奈精心准备的蒲烧鳗鱼饭。
肥美的鳗鱼被酱汁浸润得油光发亮,搭配着晶莹剔透的米饭,那浓郁的香气一瞬间就钻进了鼻腔。
源赖清什么都没说,拿起筷子就开始埋头猛吃。
吃完晚饭,又在加奈的服侍下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源赖清感觉自己那快要离家出走的灵魂总算是被拉回来了一半。
他没有在房间里多待,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黑色便服,径直走上了公寓楼顶的天台。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也吹散了源赖清心头最后一丝烦闷。
他需要发泄一下。
天台上,月光清冷,像是给整个东京镀上了一层银霜。
源赖清走到天台中央,反手握住背后的剑柄,随着一声清越的低鸣,长剑“冷香”被缓缓拔出。
通体银白的剑身在月色下流淌着一层清辉,没有任何华丽的纹路,只有剑刃反射出的、几乎能割裂视线的锋芒。
梅花木的剑柄握在手中,传来温润而踏实的触感。
他闭上眼。
白天在片场脱口而出的那句“你们要调动的是‘意’,不是‘力’”,此刻在脑海中不断回响。
那与其说是在教导藤原千夜她们,不如说是在提醒他自己。
精神识海中,母亲林婉依那模糊的身影和凌厉的教导再次浮现。
“意先动,而后形随。”
“剑是什么?剑是你意志的延伸。你心里想它指向哪里,它就该指向哪里,而不是靠你这笨手笨脚的身体去挥舞。”
“忘掉你的肌肉,忘掉你的骨骼,你就是剑,剑就是你。什么时候能做到‘剑出无我’,你才算摸到了门槛。”
理论听起来永远都那么简单。
源赖清深吸一口气,尝试着将那一丝在气海中凝结成“心月”雏形的剑意,缓缓注入手中的“冷香”。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
那一丝初生的剑意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稍有不慎就会误伤自己。
他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力量,顺着手臂的经脉一点点地流淌向掌心,最终汇入冰冷的剑身。
“嗡——”
长剑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颤鸣。
成功了。
源赖清睁开眼,眼中的懒散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开始演练《心月孤悬剑》的招式。
第一个动作,是简单的直刺。
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生涩,肩膀的肌肉因为紧张而绷紧,手腕的转动也不够流畅。
剑尖递出时,甚至还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晃动。
但他的眼神,却死死地盯住了前方虚空中的某一个点。
仿佛那里就是他唯一的敌人。
第二个动作,横削。
剑刃划破空气,带起一声轻微的啸音。
他能感觉到,剑意在剑身内的流转并不顺畅,像是被堵住的溪流,时断时续。
剑招的威力也因此大打折扣。
但他没有停。
一招,一式。
刺、撩、斩、劈、点……
《心月孤悬剑》的招式并不繁复,甚至可以说有些简单,但每一招都讲究一个“纯粹”。
纯粹的速度,纯粹的角度,纯粹的意志。
源赖清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白天的烦恼,也忘记了那两个让他头疼的大小姐。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手中的剑,和气海中那轮明灭不定的“心月”。
一遍。
又一遍。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黑色的便服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黏腻的不适。
手臂的肌肉开始发出酸痛的抗议,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但他没有停下的意思。
每一次挥剑,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对剑意的控制力就精进一分。
每一次运转,气海中那个原本有些飘忽不定的“光点”,就变得更稳定一分。
从最开始的横冲直撞,到后来的勉强引导,再到现在,
那缕金色的剑意已经能在他划定的经脉路线中相对顺畅地流淌。
他再一次举起剑,摆出直刺的架势。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出剑,而是闭上了眼睛将全部心神都沉入了气海。
那轮“心月”正在缓慢而稳定地旋转着,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光芒。
就是现在。
源赖清猛地睁开眼,没有丝毫的犹豫,手腕一抖,长剑“冷香”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瞬间刺破夜空!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剑尖精准地停在他意念所指的那个点上,剑身稳定得仿佛凝固在了空气里。
“嗡……”
剑刃发出的不再是简单的破空声,而是一种更加凝实的蜂鸣。
他缓缓收回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气海中的那个“光点”却在这一次次的运转中变得愈发稳定,光芒也比之前明亮了些许。
源赖清垂下手臂,任由“冷香”的剑尖轻轻点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
终于像那么一回事了。
回去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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