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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破屋、坏垣、求医、拆卸。
忌:嫁娶、开市、安葬、动土。
这并非一个黄道吉日。
一大早,五台派山门四周便已人声鼎沸,这喧嚣却不同于往常集市的热闹,反而带着一股躁动不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云林府各地闻风而来的江湖好手、世家子弟,乃至其他府派来窥探风向的探子,将山门前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五台派显然早有准备,门下弟子精锐尽出,由执事、长老带队,在各处要道设卡巡逻。
李旺跟着沈修永守在山门主入口处,负责查验请柬与身份。
今日虽名为四派共商抗魔大计,实则龙蛇混杂,绝非什么人都能放入核心区域。
人头攒动,喧嚣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陈庆站在稍内侧的位置,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不少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很快,他注意到了严耀阳的身影。
这位庚金院首席身旁,站着一位气质温婉的女子,正是已与他订婚的栖霞山庄二庄主贺悦庭之女贺兰心。
陈庆迈步走了过去,拱手道:“严师兄,贺姑娘,许久不见了,严师兄的伤势可大好了?”
严耀阳闻声转头,见到是陈庆,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是陈师弟啊,劳师弟挂心,伤势……基本算是痊愈了。”
陈庆笑着道:“那就好。”
两人闲聊了一番,陈庆明显感觉到严耀阳和萧别离一战后少了几分锋芒锐气,多了几分内敛。
“陈师弟,往后你要小心寒玉谷那帮人。”
严耀阳声音不自觉地压低,“萧别离那一剑歹毒无比,剑气侵筋蚀脉,若非师父不惜代价以真罡为我疗伤,又得掌门送来宝药,差一点就真要了我的根基!”
贺兰心在一旁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眼中带着关切与一丝提醒,示意他慎言。
严耀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寒玉谷此番,名为砺锋,实为扬威,踩着我五台派的脸面往上爬!冷千秋更是其心可诛!”
他看向陈庆,语气凝重道:“我已将此战凶险尽数告知聂师姐,请她务必千万小心。”
陈庆面色沉静地点了点头:“多谢严师兄提醒,聂师姐想必已有应对之策。”
他的目光越过严耀阳,投向山门入口方向。
那里人流涌动,气息混杂,但其中有数道气息格外引人注目。
他看到了烟雨楼的人,此前与他交集的黄栋,此刻正恭敬地跟在一名中年男子身后,那男子胸前绣着烟雨楼独特的云纹标记,显然是楼中高层。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微微骚动起来,自发地向两侧让开一条通道。
只见几个身着玄黑色劲装、腰佩制式长刀、神情冷峻的高手龙行虎步而来。
他们衣襟上绣着的狰狞獬豸图腾,昭示了他们的身份。
“是靖武卫!”
“朝廷的靖武卫竟然也来了!”
“看来朝廷对云林四派联盟之事,也极为关注啊!”
议论声纷纷响起。
靖武卫,代表燕国朝廷,威势滔天。
朝廷将广袤疆土分由各大武道宗派管辖,宗派犹如诸侯,享有高度自治,而朝廷则牢牢掌控中央核心区域以及这柄利剑——靖武卫。
虽说近两百年来,天宝上宗影响力与日俱增,在许多事务上甚至压过朝廷一头,但靖武卫依旧活跃在各地,代表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为首的一名老者,眼神开阖间精光内蕴,步伐沉稳有力。
桑彦平长老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拱手道:“赵指挥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那被称作赵指挥使的老者亦是哈哈一笑,抱拳回礼:“桑长老客气了!五台派乃云林柱石,今日盛会,赵某奉命前来观礼,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两人显然是旧识,寒暄了几句,便一同走向内堂,言谈甚欢。
李磊不知何时走到了陈庆身边,低声道:“没想到连靖武卫的指挥使都惊动了。”
严耀阳看向李磊,问道:“李师弟,我记得去年你执行宗门任务时,似乎与靖武卫打过交道?”
李磊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接触过一些底层,靖武卫内部等级森严,体系庞大,高手如云,深不可测,这位赵指挥使,在靖武卫是个人物,其实力……据说早已踏入罡劲多年,深不见底。”
正说着,李磊的目光忽然扫向人群另一侧,眉头紧锁:“失陪一下,我去那边看看。”
说完,他便快步走去。
陈庆和严耀阳顺着他刚才的目光望去,只见那边角落里,站着几个身着灰色斗篷的身影,他们气息收敛得极好,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刻意观察,极易忽略。
严耀阳面色一肃,低声道:“看那装扮……像是一刀庵的人。这帮藏头露尾的耗子,风华道境内有名的杀手组织,行事狠辣,无法无天,据说他们内部有个‘绝杀榜’,榜上有名的各派高手,甚至不乏罡劲境,都有折在他们手上的先例,他们出现在这里,绝非好事。”
陈庆心中微动,看来今日这联盟之会,当真是牵动了各方神经。
明面上的四大派,暗地里的牛鬼蛇神,其他府高手,朝廷的代表……全都汇聚于此,暗流汹涌远超想象。
“栖霞山庄,贺二庄主到!”
一声唱喏响起,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贺兰心眼睛一亮,看向入口。
严耀阳也道:“陈师弟,我岳父到了,我先过去一下。”
说完便带着贺兰心匆匆迎了上去。
只见贺悦庭在一众栖霞山庄高手的簇拥下缓步而来。
严耀阳上前恭敬行礼,贺悦庭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地询问了几句伤势,又温和地与自己女儿说了几句话,目光才扫向全场,与几位相熟的人点头致意。
此刻,五台派山门前,人流已达顶峰,各方人马混杂,气息纷乱嘈杂。
四大派已至其三,唯独剩下云林府公认的魁首——寒玉谷,及其掌门冷千秋,尚未现身。
五台派主殿侧方的观礼台上,本派的核心高层已齐聚于此。
掌门何于舟尚未现身,但几位院主和内务堂长老早已落座。
洪元冬冷哼一声,“宾客皆至,唯主角姗姗来迟,冷掌门这架子,是越发的足了。”
褚锦云接口道:“彭师兄还看不明白吗?这是在晾着我们,也是在给我们下马威呢。”
她眼光锐利,一眼看穿冷千秋的用心。
彭真也是眉头紧锁,“故弄玄虚!无非是仗着势大,想压我五台一头。”
谭洋面露不快,“岂止是压一头?我看她是想把我等的脸面放在脚下踩!萧别离伤我弟子耀阳之事还未清算,今日又来这么一出,真当我五台派是泥捏的不成?”
他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带着火气。
也正是在这种氛围累积到近乎顶点之时——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山门外围的喧嚣声浪陡然拔高,如同海潮般向着内圈层层涌来。
“寒玉谷掌门,冷千秋到!”
唱喏声运足了真气,清晰无比地压过了所有嘈杂,传遍整个山门广场。
霎时间,偌大的场地竟出现了一瞬诡异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怀着何种心思,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山门入口的方向。
陈庆亦是凝神望去,他也想亲眼见识一下,这位压得云林府同代英杰喘不过气、执掌第一大派数十年的女子,究竟是何等风采!
只见一行人缓步而来,人数不多,仅十余人,但气场却瞬间镇住了全场。
为首一人,身着月白色寒玉谷掌门服饰,衣袂飘飘,看似四十许人,面容保养得极好,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华,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冷冽与威严,眼神深邃平静,令人不敢直视。
她步伐看似不快,却几步之间便已越过漫长通道,来到广场中央。
好强的气场!
陈庆心中暗凛。
这冷千秋给他的感觉,仿佛一座冰峰,巍然矗立,深不可测!
难怪寒玉谷能稳坐云林头把交椅。
在她身后半步,跟着两人。
左侧正是背负长剑的萧别离,他眼神锐利如剑,气息比数月前更加深沉。
右侧则是一位身着水蓝色长裙、气质清冷的女子,正是叶清漪。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大笑声打破沉寂,何于舟大步从主殿方向走出,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拱手相迎:“冷掌门大驾光临,令我五台派蓬荜生辉,何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冷千秋停下脚步,目光平淡地看向何于舟,“何掌门日理万机,既要打理偌大门派,又要操心联盟琐事,本座岂敢劳烦远迎?”
“冷掌门说笑了。”
何于舟笑容不变,话语却绵里藏针,“老朽再忙,也不过是守着定波湖这一亩三分地,哪里比得上冷掌门繁忙辛劳?”
两人一见面,言语间便已交锋一个回合,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溅射。
此时,石开山也走了过来,对着冷千秋抱拳道:“四年不见,冷掌门风采更胜往昔,功力精进如斯,实在令人羡慕。”
冷千秋目光转向石开山,淡淡道:“石掌门过誉了,我闭关刚出,便听闻石掌门在九浪岛大发神威,斩杀魔门余孽,一举覆灭勾结魔门的郑家,真是大振我云林正道士气,功不可没。”
石开山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此役乃众人合力之功,非石某一人之劳,再者郑家与九浪岛勾结魔门,证据确凿,罪无可赦,却不知在冷掌门看来,此等败类,该不该灭?”
“当灭!”
冷千秋毫不犹豫,语气斩钉截铁,“通魔者,人人得而诛之!”
“冷掌门深明大义!”石开山哈哈一笑。
贺悦庭在旁沉默不语,牢牢谨记大庄主和他交代的话,静观其变。
何于舟适时插话,伸手虚引:“冷掌门,诸位远道而来,还请入内奉茶,稍作歇息……”
“不必麻烦了。”
冷千秋却一摆手,直接打断了何于舟的话,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何于舟脸上,声音清晰地传遍四方,“何掌门,今日我等前来,首要之事,自是共商结盟抗魔之大计,不过在商谈正事之前,不妨先了却一桩小事,也免得小徒心中挂碍,影响稍后议事。”
她微微侧身,看向身后的萧别离。
萧别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身形如出鞘利剑,朗声道:“晚辈萧别离,奉师命砺锋,以战养道,磨砺剑心,此前有幸,曾与贵派严耀阳师兄切磋剑技,获益良多,然而砺锋之举,尚未圆满,心中常引以为憾。”
他的声音清越,目光扫过五台派众人,最终定格在何于舟身上,微微躬身,语气却咄咄逼人:
“今日再临宝山,斗胆请何掌门成全,允晚辈再向五台派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讨教一二!以此战,为晚辈砺锋之路画上圆满,还望何掌门与诸位前辈,不吝赐教!”
话音落下,满场皆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何于舟身上,看他如何应对这寒玉谷毫不掩饰的锋芒!
何于舟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意。
他对于冷千秋的步步紧逼早已习惯,此刻心中更是如明镜一般。
冷千秋这是要借萧别离这把最锋利的剑,先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压服五台派年轻一代的气势,为接下来的联盟谈判,奠定她绝对的主导地位。
这阳谋,霸道至极,却也难以回避。
赵指挥使看到这,轻笑一声,捋了捋胡须,对身旁的青年低语道:“看来正餐之前,还有一道不错的开胃菜。”
那青年身着靖武卫服饰,面容精干,闻言低声回道:“指挥使,四派商议联盟乃是云林府头等大事,声势如此浩大,您说……魔门会不会暗中派人来捣乱,或者……”
赵指挥使缓缓摇头,低声道:“绝对不会,魔门那些人,尤其是‘噬心’,精于算计,行事最为谨慎小心,今日此地,四派高手云集,堪称龙潭虎穴,就算‘噬心’亲至,也未必敢硬闯。”
“再者四派联盟岂是易事?你看现在,盟约未定,已是剑拔弩张、争锋相对。魔门此时若出手捣乱,非但难以得逞,反而会促使四派同仇敌忾,暂时放下分歧,拧成一股绳,依老夫看,魔门今日非但不会作乱,反而会极力收敛,巴不得我们自家先内斗起来,他们好坐收渔利。”
青年听闻,心中豁然开朗,连忙低声道:“指挥使明鉴,是属下思虑不周了。”
另一边,高台之上,何于舟面色平静,暗中却对褚锦云传音入密:“让珊珊上吧。”
褚锦云点了点头,侧身对身旁的聂珊珊轻声道:“去吧,小心应对,胜负其次,保全自身为重。”
聂珊珊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紧张或是兴奋压下。
她越众而出,步履沉稳地走向场中,月白弟子服在微风中轻扬,清丽的面容上是一片冰封般的冷静。
她对着萧别离抱拳,声音清越:“癸水院聂珊珊,请萧师兄指教。”
“好!”
萧别离眼中精光一闪,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相较于击败严耀阳那种公认的天才,他更享受挫败聂珊珊这等天之骄女的过程,看着其自信在绝对实力面前一点点破碎,那无疑更有趣。
“聂师姐上了!她闭关月余,又有三百年地心乳之助,定能一雪前耻!”
“难说,萧别离的气息比上次更凝实了。”
“癸水真气以柔克刚,或能克制他的琅月真气?”
“就看聂师姐的千迭浪剑诀,能否破开萧别离的流云剑诀了。”
各派高手也凝神观看,气氛凝重。
石开山对身旁的施子依低语:“聂丫头气势不错,可惜……萧别离此番乃是有备而来,气势更盛。”
施子依默默点头。
寒玉谷那边,叶清漪看着师兄的背影,眼中带着一股别样的自信。
他的师兄至今还未败过。
“请!”
话音未落,两人身影几乎同时动了!
聂珊珊长剑出鞘,剑身嗡鸣,如同潮汐引动,周遭空气瞬间变得湿润粘稠,道道癸水真气如同无形波涛,层层迭迭地向萧别离涌去,试图迟滞他的动作,寻找破绽。
正是千迭浪剑诀——碧波万顷。
萧别离却如一片毫无重量的流云,身法飘忽不定,手中长剑划出玄妙轨迹,琅月真气清冷皎洁,看似柔和,却精准地切入波涛的缝隙,将其一一引开、化解。
流云剑诀在他手中,已臻大成之境,守得滴水不漏。
“嗤!”
聂珊珊剑势陡然一变,由铺陈转为凝聚,一剑刺出,剑气竟如一道高度压缩的激流,穿透力极强,直点萧别离手腕。
浪击礁石!
萧别离不慌不忙,剑尖轻抖,划出一个小巧的圆弧,琅月真气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竟将那凌厉的激流剑气引得偏斜开去,同时反手一剑,如云丝拂面,悄无声息地削向聂珊珊肋下。
应对得轻松写意。
两人皆是抱丹劲后期修为,真气雄浑扎实,剑来剑往,转眼间已交手二十余招。
聂珊珊的剑法时而如惊涛骇浪,汹涌澎湃;时而如深潭暗流,诡谲难测。
已将千迭浪剑诀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甚至融入了自己闭关的感悟,剑招变化更显灵动的韵味。
癸水真气弥漫场中,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然而,萧别离的应对始终从容不迫。
他的流云剑诀运转圆融,攻守兼备,更可怕的是,他对聂珊珊的剑路似乎颇为了解,往往能在聂珊珊变招之前就做出预判,提前封堵其最强攻击点。
他的琅月真气不仅精纯无比,总量也更显雄厚,每一次碰撞都震得聂珊珊手臂微麻,气血翻腾。
高台上,褚锦云的眉头越皱越紧。
洪元冬忍不住暗道:“这小子剑法确实有几分门道,看样子快要到圆满之境了吧?而且对聂丫头的剑法像是专门研究过!”
彭真、谭洋面色也无比凝重。
这件事似乎透着一丝蹊跷!
久攻不下,聂珊珊心知不能再拖,体内癸水真气轰然爆发至顶点。
百川归海!
这是千迭浪剑诀的杀招之一,也是她苦练多时,融入了自己对“落梅剑”梅映雪一些理解的改良招式。
只见她身形急旋,长剑舞动间,引动周身所有癸水真气,化作一道巨大的、旋转不休的湛蓝漩涡剑罡,如同海眼吞噬一切,带着恐怖的吸力和绞杀之力,向萧别离席卷而去!
气势惊人!
这一招威力极大,真气消耗巨大,本是她的压箱底绝技,自信足以扭转战局!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萧别离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长笑一声:“来得好!”
他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切入剑罡漩涡的边缘,那里是吸力变换的节点。
手中长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月华,真气凝聚到极致,一剑刺出!
这一剑,角度刁钻至极,时机妙到巅毫,犹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声轻微的撕裂声。
那狂暴的漩涡剑气如同被刺破的气囊,瞬间溃散!
凌厉的琅月剑气精准地穿过溃散的真气,点在了聂珊珊的剑脊之上!
“铛!”
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聂珊珊虎口崩裂,流露出一丝鲜血。
“怎么会!?”
这一招百川归海,她自信除了师父和指点过她的梅映雪前辈,绝无第三人知晓其详细变化与弱点。
萧别离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地找到那唯一的破绽,并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破去?
聂珊珊银牙紧咬,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与手臂的酸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不信!
自己苦修月余,更有三百年地心乳易筋洗髓,实力精进远超以往,怎会如此轻易落败?
惊涛裂岸!
她娇叱一声,体内癸水真气疯狂压缩、震荡,长剑嗡鸣震颤,剑尖处凝聚出一点极寒极锐的深蓝光芒,仿佛将万丈波涛之力凝于一丝,再次悍然刺出!
这一剑,已是搏命之招,远超平时水准!
萧别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玩味。
“有点意思,但……还不够!”
他手腕一翻,长剑轻飘飘地迎上,剑身流淌的月华骤然内敛,变得古朴无华,却在接触那深蓝锋芒的刹那,骤然爆发出连绵不绝震荡之力!
流云迭劲!九重!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到几乎不分先后的脆响炸开!
聂珊珊那凝聚到极点、无坚不摧的一剑,竟被这看似柔和却内含无穷后劲的迭劲生生震散、消磨!
每一声脆响,都让聂珊珊手臂剧颤一分,脸色苍白一分。
九重劲道过后,她握剑的手已是鲜血淋漓,虎口彻底崩裂,长剑几乎脱手!
萧别离得势不饶人,剑势再变,如流云舒卷,无孔不入。
剑光瞬间化作狂风暴雨,将聂珊珊彻底笼罩!
聂珊珊只能凭借身法和残存的癸水真气拼命格挡、闪避。
“嗤啦!”
衣袖被凌厉的剑气割裂,露出一段雪白的手臂,上面一道血痕迅速浮现。
“嘭!”
后背硬接了一记无形的掌劲,虽然大部分力道被护体真气化解,依旧震得她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
她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败象已露,岌岌可危!
五台派弟子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少人握紧了拳头,面露焦急和不忍。
高台上,褚锦云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扶手。
何于舟面色沉静,眼神却深邃如渊,无人能看清其想法。
石开山微微摇头,叹了口气。
贺悦庭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寒玉谷那边,叶清漪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冷千秋依旧面无表情,仿佛眼前一切尽在掌握。
“结束了。”
萧别离淡漠的声音响起。
他身形陡然加速,化作一道残影,手中长剑直刺中宫,剑尖震颤,锁定聂珊珊周身气机,令其避无可避!
这一剑,看似简单,却凝聚了他此刻最强的剑意与真气,要将聂珊珊彻底击溃!
就在萧别离得势不饶人,长剑一振,竟欲趁势追击,再补上一剑彻底挫其锐气之时——
“够了!”
一声清冷的低喝响起,褚锦云身影一晃,衣袖一挥,一股柔和却磅礴的真罡涌出,轻轻将聂珊珊带回到自己身边,同时挡住了萧别离可能的后续攻势。
她面罩寒霜,看向冷千秋和何于舟,朗声道:“此战,是我徒儿输了,冷掌门,萧师侄果然剑法通神,佩服!”
“师父!”
聂珊珊抓住褚锦云的手臂,又是羞愧又是不甘,还想说什么。
褚锦云用力捏了捏她的手臂,传音道:“噤声!疗伤要紧!此事蹊跷,日后再说!”
哗——!
直到此刻,四周的哗然声才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猛然爆发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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